重讀《簡愛》:聖約翰的愛情

珍.奧斯汀(Jane Austen)的《傲慢與偏見》(Pride and Prejudice)裡,有滑稽的柯林斯先生(Mr. Collins)。柯林斯先生的愛情是滑稽的,作為牧師,他的信仰也是滑稽的。時代與文類皆相近,卻比珍.奧斯汀更愛寫宗教的夏綠蒂.勃朗特(Charlotte Brontë)也在其小說中最著名的《簡愛》(Jane Eyre)裡,安插了對宗教的諷刺,但兩個代表角色──聖約翰.李佛斯(St. John Rivers)和布洛克赫斯特先生(Mr. Brocklehurst)──卻不具有柯林斯先生的滑稽效果。這或許是因為,《簡愛》的主角簡.愛與《傲慢與偏見》的主角伊莉莎白.班奈特(Elizabeth Bennet)畢竟分屬不同的社會階層,而簡的艱苦人生,畢竟是勃朗特所欲強調的主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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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與同志

昨晚發現有這麼一本如此對胃口的短篇小說集(Zombiality: A Queer Bent on Zombie Fiction),且Kindle版只要4.99美金,即使夜已深還是忍不住下載一口氣讀了好幾篇。同志與喪屍目前還算是個新鮮組合,像電影也就那麼幾部(想到的有加拿大/德國的《Otto; or Up with Dead People》和菲律賓的《Zombadings》),不過我還是很自然聯想到Monsters in the Closet: Homosexuality and the Horror Film這本專書。作者Harry M. Benshoff對恐怖片裡同志角色的閱讀,不只是正典同志敏感於恐怖同志作為社會恐同症的投射,簡而言之就是壓迫(無論是反映著異性戀的同志焦慮,抑或是諷刺異性戀把同志塑造成怪物合法殲滅);Benshoff試圖在詮釋空間有限的壓迫定義以外,讀出同志隱喻(subtext),並且將同性戀之於異性戀霸權可以是一股反撲勢力,與往往描寫常態之崩潰的恐怖片結盟,成為聯手挑戰異性戀規範的一種酷兒策略。

昨天(517)是國際不再恐同日,而今天(20140518)將會有一場挾家庭之名的大規模反同示威。此時此刻,我想分享這本小說,就第一個故事。一群警察殺入已然被喪屍病毒佔領的同志酒吧,酒保變裝王后穿西裝的T通通已成喪屍,一輪廝殺下來警察已無處可逃。其中一名警察臨死前向伙伴幽幽道來幾年前硬要帶兩個兒子去看《活死人之夜》(Night of the Living Dead),大兒子看得暢快小兒子卻被嚇到撒尿,警察因此大發雷霆罵小兒子是個「娘泡」(sissy)。如今被困同志酒吧等待死亡的他忽然明白過來:”Maybe I was afraid. Afraid that he’d turn into this. A queer.”

故事的結局是警察們全軍覆沒,血肉模糊,酒吧裡的點唱機歪歪斜斜奏起Judy Garland主唱的同志之歌〈Over the Rainbow〉,頗富電影感的說。一切都壞掉了,即使同志喪屍佔領了世界,他們也不再有生命來享受生活與情愛。這是一種以死亡之堅決來宣示身份的激進策略,其意義早已不在共建美好新世界。

然而異性戀霸權的終極目標又何嘗是共建美好新世界,難道不是無所不用其極都要取締要消滅同志之存在(因此才什麼都要強調「一」,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,異性戀是唯一合法的生存此外別無生物)?又怎能怪,喪屍同志寧可毀了世界,化作屍首,至少守住了那家取名石牆的酒吧還有一曲彩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