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與同志

昨晚發現有這麼一本如此對胃口的短篇小說集(Zombiality: A Queer Bent on Zombie Fiction),且Kindle版只要4.99美金,即使夜已深還是忍不住下載一口氣讀了好幾篇。同志與喪屍目前還算是個新鮮組合,像電影也就那麼幾部(想到的有加拿大/德國的《Otto; or Up with Dead People》和菲律賓的《Zombadings》),不過我還是很自然聯想到Monsters in the Closet: Homosexuality and the Horror Film這本專書。作者Harry M. Benshoff對恐怖片裡同志角色的閱讀,不只是正典同志敏感於恐怖同志作為社會恐同症的投射,簡而言之就是壓迫(無論是反映著異性戀的同志焦慮,抑或是諷刺異性戀把同志塑造成怪物合法殲滅);Benshoff試圖在詮釋空間有限的壓迫定義以外,讀出同志隱喻(subtext),並且將同性戀之於異性戀霸權可以是一股反撲勢力,與往往描寫常態之崩潰的恐怖片結盟,成為聯手挑戰異性戀規範的一種酷兒策略。

昨天(517)是國際不再恐同日,而今天(20140518)將會有一場挾家庭之名的大規模反同示威。此時此刻,我想分享這本小說,就第一個故事。一群警察殺入已然被喪屍病毒佔領的同志酒吧,酒保變裝王后穿西裝的T通通已成喪屍,一輪廝殺下來警察已無處可逃。其中一名警察臨死前向伙伴幽幽道來幾年前硬要帶兩個兒子去看《活死人之夜》(Night of the Living Dead),大兒子看得暢快小兒子卻被嚇到撒尿,警察因此大發雷霆罵小兒子是個「娘泡」(sissy)。如今被困同志酒吧等待死亡的他忽然明白過來:”Maybe I was afraid. Afraid that he’d turn into this. A queer.”

故事的結局是警察們全軍覆沒,血肉模糊,酒吧裡的點唱機歪歪斜斜奏起Judy Garland主唱的同志之歌〈Over the Rainbow〉,頗富電影感的說。一切都壞掉了,即使同志喪屍佔領了世界,他們也不再有生命來享受生活與情愛。這是一種以死亡之堅決來宣示身份的激進策略,其意義早已不在共建美好新世界。

然而異性戀霸權的終極目標又何嘗是共建美好新世界,難道不是無所不用其極都要取締要消滅同志之存在(因此才什麼都要強調「一」,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,異性戀是唯一合法的生存此外別無生物)?又怎能怪,喪屍同志寧可毀了世界,化作屍首,至少守住了那家取名石牆的酒吧還有一曲彩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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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d does not hate you.

加拿大導演Joel Ashton McCarthy所拍的短片Why Does God Hate Me?(祂都不愛我,2011)[1],去年短片節時在香港上映。影片敘述一名生長於加州某基要(Christian Fundamentalist)小鎮的14歲男孩Matthew,父母皆為教會核心成員,在Matthew還是嬰兒時就抱著他四處反墮胎反同性戀。儘管來自這樣一個極端基右的家庭,正值青春期的Matthew卻察覺自己有同性戀傾向。從小被教導「同性戀是罪」的他感到非常困惑,卻又不敢告訴父母,最後決定找來一直以他最要好的朋友自居的同學Ester傾訴,對方卻一味說要「治療」他,甚至色誘他來「教導」他喜歡異性。一次父母又拉著他到三藩市參加反同示威,卻在那次示威裡,Matthew意外得到與同志面對面接觸的機會,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有和自己同樣處境的人,他們不似自己從小耳濡目染所聽說那般可怕、邪淫、作姦犯科、十惡不赦。他們也可以很友善,比怒目而視厲聲斥喝同志的父母看起來更友善可親。Matthew最終決定離開父母和不斷向他示愛企圖「治癒」他的Ester,到三藩市投靠離家出走多年的兄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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肛交的特權

同志平權其中一個最大的阻力,一直來自主流教會。即使教會高呼「同性戀不合乎《聖經》」的同時無法提出實質理據證明同性戀如何不道德,但他們脅「家」之名(如近日的「愛家共融祈禱音樂會」)煽動大眾對於婚姻、家庭制度「崩潰」所可能引發的社會失序危機之恐懼,總能成功搏得一些支持。去年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在城市論壇上的「我們反對肛交」宣言,正好將基督徒反同的盲目和無理演繹得淋漓盡致。原來那些冠冕堂皇的守護家庭、捍衛宗教自由等等背後的基礎,都不過只是一個性愛的方式,一口小小的肛門!多荒謬!然則若有一對(男)同志戀人,他們全然奉行禁慾,從不發生肛交,或他們不禁慾,但改以肛交以外形式進行性行為,就會變得「合乎《聖經》」,教會就會接納他們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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