肛交的特權

同志平權其中一個最大的阻力,一直來自主流教會。即使教會高呼「同性戀不合乎《聖經》」的同時無法提出實質理據證明同性戀如何不道德,但他們脅「家」之名(如近日的「愛家共融祈禱音樂會」)煽動大眾對於婚姻、家庭制度「崩潰」所可能引發的社會失序危機之恐懼,總能成功搏得一些支持。去年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在城市論壇上的「我們反對肛交」宣言,正好將基督徒反同的盲目和無理演繹得淋漓盡致。原來那些冠冕堂皇的守護家庭、捍衛宗教自由等等背後的基礎,都不過只是一個性愛的方式,一口小小的肛門!多荒謬!然則若有一對(男)同志戀人,他們全然奉行禁慾,從不發生肛交,或他們不禁慾,但改以肛交以外形式進行性行為,就會變得「合乎《聖經》」,教會就會接納他們嗎?

問題是,姑且假設《聖經》確是斥責肛交,基督徒拿肛交作為反同的基礎,還必須面對至少兩個局限:一、女同性戀者無法肛交(此處指窄義的肛交:即其中一方須以性器官進入另一方肛門);二、異性戀也可以肛交。以肛交反同的人,所暴露的不只是對同志貧乏的認識,同時也是性知識的淺薄。他們反對的不是同志本身,甚至不是同性性行為,而是對於傳統傳教士式性交以外其他性愛招式的恐懼。他們不是恐同,而是恐懼性,因此才會說出「我們不是歧視同志,我們反對的是同性性行為」這種膠論。這種愛同志卻不許同志有性愛的說法,將身體與性完全切割,性被「去身體」以後失去肉體歡愉,成了徒具(生育)功能的非身體的性。同志的性是無法生育的,故被視為「沒有功能」,只有歡愉,便是不道德。教會恐懼性,更恐懼性歡愉,這就能解釋為何教會必然強調性愛只可發生在婚姻以內,對性的恐懼和罪疚感,正是透過建立家庭這偉大使命來排遣的。

我非主張婚外情,只想指出婚姻(畢竟是個制度)在教會裡如何被操控,以及教會如何以婚姻/家庭之名騎劫了性,以掩飾其在性論述上的蒼白殘缺。教會宣判一男一女婚姻以外的性皆為非法,未能透過祈禱禁慾克服的色慾,只得藉婚姻來「合法化」。這與教會為何少談單身,為何會淪為聯誼婚介的場所,實是一脈相承的。然而教會能持守婚姻制度之正常運作,卻難保婚姻以內性愛之美滿。歸根究底,教會的性還是只有性道德;性愛的身體,即使是在婚姻的安全地帶裡,也未得釋放。

對身體的忽略(或「去身體」)直接導致教會在參與性議題討論時的力有不逮,偏偏教會裡的反同表表者又有「肛交的癖好」,喜以此攻擊同志。然而同志們的性愛,沒有婚姻(就目前香港同志不能合法結婚以言),沒有生育,沒有家庭(此處以一夫一妻的窄義理解「家庭」),洽洽就是只有歡愉的性愛。在性傾向歧視條例(SODO)的立法爭論上,「愛家共融祈禱音樂會」的主辦方宣稱要「反對同性戀特權運動」。若說不被歧視也算是種特權,實是毫無道理邏輯。那麼,也許這特權應該被解讀為性歡愉的特權;又或者,肛交的特權。因為他們不明白肛交為何有歡愉──因為他們的肛門是全然功能性的,只具排泄的功能,是骯髒而低賤的;同志的肛門卻可以是相愛的象徵,是美麗而神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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